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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会告诉你它知道你多少事的点击按钮

文章摘要

clickclickclick.click 是荷兰设计工作室 Studio Moniker 在 2016 年做的一个关于在线画像（online profiling）的浏览器小游戏——表面上你只是在屏幕中央反复点一个按钮，但页面会用一个带语音播报的解说员实时念出它对你的观察：”Subject is using Chrome.” “Subject has clicked the button five times.” “Subject’s cursor is moving to the upper left.”——越玩越发现解说员能”看见”的细节多到离谱：浏览器版本、操作系统、电池电量、是否插着电源、屏幕尺寸、当前时间、所在国家、鼠标轨迹、点击频率、与历史上其他玩家的对比……

它的所有”洞察”都来自浏览器原生 JavaScript API——navigator.battery、navigator.userAgent、window.innerWidth、screen.orientation、鼠标事件、性能 API 等等，加上几个简单的统计（”你的点击比 87% 的访客都少”）。技术栈极朴素：纯前端 + Socket.IO（实时同步语音/解说节奏）+ GSAP 做动画，背后没有什么神秘的 AI、也没有指纹追踪 SDK——它的杀手锏正是”这些东西网站本来就能看见”。

它在 HN 上被翻出来重新讨论的原因，和它当年红的原因一样：把一件早就在你身上发生的事变得让你毛骨悚然。脚本小子可以打开 console 写 for (let i=0; i<1000; i++) document.querySelector('.button').click()，页面会立刻识破并喊出”Bot”——它还能用 event.isTrusted 区分人类点击和脚本点击。这是一个 10 年前的项目，作者们想说的话今天反而比当年更扎心。

HN 评论精华

hspeiser：第一反应——”它知道我光标的精确位置，这很 unnerving”。这条评论下挂了一长串讨论。ProAm 回敬一句话：”So does every advertiser and data broker in the world（每一个广告商和数据经纪人都是这么干的）。”
rolph & nomel：脑暴更阴间的版本——如果鼠标光标根据你说话的内容自己动呢？技术上完全做得到。nomel 真做过类似的 demo：本地跑 Whisper 持续监听，定期搜索相关图片/视频显示出来，”像个会读心的网页”。
busymom0：泼冷水派——”这不就是任何网站靠基础 JS 都能拿到的信息吗？我没看出什么名堂。”layer8 一句话回他：”说明你不是目标受众。”——这个项目的全部价值正是让普通人意识到”基础 JS 就能拿到”有多吓人。
BudaDude：在 console 里跑 for (let i = 0; i < 1000; i++) document.querySelector(".button")?.click()，页面立刻喊出”Bot!”，并播报”clicks less than most other subjects（点击数比大多数人少）”——说明它用 event.isTrusted 区分了脚本点击和真人点击。
ProAm：升华到价值观层面——”这是一个非常好的 POC，证明你只是在用 web就在不停地出卖隐私。这些数据每天被买、被卖、被用来对付你。”
foxfired：以广告业内人身份现身——他自己创业时给网站加上了那种能像视频一样回放用户会话的分析工具（heatmap + session replay），当他的朋友亲眼看到自己被录像，第一反应是震惊。底下又被 htx80nerd 类比成”超市监控”:”每个人都知道商店有监控，但如果店员主动给你打电话说’我看到你拿了薯片’，感觉就完全不一样。”
jrowen & singpolyma3：辨析”为什么人们对聚合数据不那么在意、但对个体被点名反应剧烈”——一个精彩的提法是“public restaurant 的隐私”：人在公共餐厅说话不是因为没人能听见，而是因为没人在听。一旦感到”有人在听”，公共空间立刻就变成了监视场。
LeoPanthera：顺手安利同类型的有趣网页 Pointer Pointer（pointerpointer.com）——你把鼠标停在网页任意位置，它会调出一张正好”有人指着那个位置”的照片。
d4rkp4ttern：补一个精神续作——sinceyouarrived.world/taken，思路类似但更暗黑。
10000truths：Linux + Firefox 用户报告 PR_END_OF_FILE_ERROR——这种”实验性艺术站”在小众环境下经常翻车，也是 HN 一直存在的一类典型 bug 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