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 DeepMind 人事巨变：Demis Hassabis 由 CEO 转任主席，Jeff Dean 离职
文章摘要
这篇官方博客同时刊登了两封内部信：Sundar Pichai 发给 Google DeepMind（GDM）团队的信，以及 Demis Hassabis 发给 GDM 全体的信。表面上是”组织调整”，实际内容是一次相当重量级的高层重组。
三项变动：
第一，Demis Hassabis 卸下 GDM CEO 职务，出任 GDM 主席（Chair）兼 Alphabet 首席科学家（Chief Scientist），同时继续领导 Isomorphic Labs。Pichai 的措辞是：Demis 形容我们正站在”奇点的山脚下”，他一直花大量时间做对外事务，我们讨论很久了，想给他一个能把全部注意力投入到主动塑造 AGI 未来的角色。Hassabis 自己的说法是：现在是交出日常运营职责的正确时机，这样他才有时间和空间聚焦大局；他会从伦敦新的 Platform 37 办公室继续与 Pichai 在战略与全球 AGI 事务上密切合作，并向 Koray、Josh 与 GDM 各负责人提供建议，同时加大在 Isomorphic 的投入——他反复强调 AI 的头号应用应该是改善人类健康，”该让 AI 向世界证明它的确凿价值了，还有什么比帮助最终治愈癌症这类疾病更好的证明方式”。
第二，Koray Kavukcuoglu 升任 Google DeepMind SVP，直接向 Pichai 汇报。他此前是 GDM 的 CTO 兼 Google 首席 AI 架构师。新职权范围覆盖 Gemini 模型开发、前沿 AI 研究，以及 Gemini App 与开发者团队。Pichai 提到他在 DeepMind 13 年，创建了深度学习团队，主导过 WaveNet 和 DQN 等突破。
第三，也是引发讨论最多的一条：Jeff Dean 在 27 年之后离开 Google。他将与 Google 高级研究员 Sanjay Ghemawat 一起创办一家独立的公益公司（public benefit corporation），目标是加速 ML、科学与工程领域的发现。Google 会作为创始投资人和云服务伙伴继续合作，并在 ML 系统与相关基础设施的研究框架上协作。
信中也披露了一些业务数据用于支撑”势头良好”的叙事：Gemini App 月活超过 9.5 亿，Gemma 模型下载量超过 9 亿次，Flash 需求旺盛，Cyber 模型已上线，上周发布了 Gemini Robotics 的新进展。Hassabis 提到即将到来的模型包括 Gemini 4，并称”Gemini 模型交在 Koray 和各位负责人手里是安全的，而且已经这样有一段时间了”。Pichai 在信里承认”我们非常专注于需要改进的领域”。
HN 评论精华
这是本期讨论最激烈的帖子之一（861 分、900 多条评论）。绝大多数评论并不关心 Hassabis 的头衔，而是把这条新闻读作 Google AI 人才流失的一个节点。
最高热度的一条来自 GodelNumbering，他列了一份名单：过去几个月 Google 失去的知名人物包括 Demis Hassabis（技术上还在 Google，但这类事情通常都有说法上的粉饰）、Jeff Dean、Sanjay Ghemawat、Oriol Vinyals、Quoc Le、Noam Shazeer、John Jumper、Jonas Adler、Alexander Pritzel、David Silver、Denny Zhou、Fernando Pereira、Alex Turner；而 Google 获得的知名人物是：NULL。结合”约 14 个月没有前沿 Gemini 正式版发布”，他的结论是”你得营造出一个相当敌视创新的环境，才会发生这种事”。这条下面有多条修正与不同解读：squidbeak 指出 Gemini 3 Pro 确实是前沿水平，发布于 8 个半月前而非 14 个月前。frollogaston 提出了另一种诊断：Google 的问题也许不是反创新的环境，而是糟糕的内部工具链——让开发者做同一件事多花一倍时间，影响比想象中大得多；有了 LLM 之后差距更像 10 倍，因为连 Gemini 自己都不懂 Google 的内部工具。
Jeff Dean 的去向很快被扒了出来。xtreak29 贴出 Jeff Dean 的推文：他与 Sanjay Ghemawat、Oriol Vinyals、Quoc Le 共同创办 Discovery Loop（@DiscoLoopAI），一家公益公司，使命是自动化机器学习、科学和工程以加速发现；四人共事 14 到 30 年不等。manvel_hn 说这些事同时发生”很有意思，不知道是否相关”。throwaw12 判断”VC 会抢着投，这个团队立刻能拿到 40 亿”。
“这到底是升是降”是贯穿全帖的一条主线，而且没有共识。stabbles 把这种混乱总结得最精妙：”你的评论说他是 stepping up，HN 标题说他是 stepping down，文章说他是 stepping aside。没人说得清这是往前一步还是往后一步。”tacomonstrous 提醒大家：所有人都把这理解成他要离开 Google，但文章并没有这么说。brokencode 回应说他的影响力显然会变小，”这大概率是刻意设计的一步，为了不吓到人，尽管他实际上是在离开”。paxys 更直接：”我愿意押很多钱，’主席’这个角色是一项合同义务，合同到期那天他就会走人。”flakiness 和 atonse 都指出 Chairman 通常是退休/辞职的过渡台阶（Apple 的 Tim Cook、Google 的 Eric Schmidt），意思大约是”你不再管日常事务了，但我们给你一笔钱让你说自己还在、还很资深，保住面子和股价”。anvuong 提了个尖锐的问题：”但 Alphabet 就是个控股公司，Alphabet 首席科学家到底意味着什么？”colesantiago 是少数持正面解读的人：这对 Demis 和 Google 都是好事，是升职，甚至可能是通往 AI 时代 Alphabet CEO 的路径；他反而认为该被追问的是 Sundar 的未来——”他是移动时代的 CEO，我猜他三年内会下台”。
ra7 和 brandall10 提出了另一个视角：真正的新闻是 Jeff 和 Sanjay 离开，而 Demis 实际上是接替 Jeff 成为 Alphabet 首席科学家；brandall10 有点意外顶楼评论没在讨论失去 Dean，”他几十年来一直是这家公司的门面人物，某种意义上像苹果失去 Ive”。gandalfgeek 补了一句让人印象深刻的话：”Jeff 和 Sanjay 都走了，真正的黄金时代结束了。有一整批财务自由的资深工程师，他们留下来的最后理由之一就是’至少 Jeff 和 Sanjay 还在’。”（MattCruikshank 忍不住调侃：”Jeff 和 Sanjay 是不是结对写的辞职信？”）xnx 从市场角度给了一个量化：”Google 股价跌了 5%。说这两个人价值约 2000 亿美元可能都不算太夸张。”Analemma_ 接道：过去一年里，对”Google 明显落后于 OpenAI 和 Anthropic”的标准反射式回答一直是”没事，他们有 Dean 和 Hassabis”。现在没有了。还有什么理由看多 Google？
关于”为什么 DeepMind 没做好”的几种理论。atleastoptimal 提出一个”奇怪地简单”的解释：OpenAI 和 Anthropic 是从小创业公司变成大公司的，员工手里的期权/RSU 的回报倍数远超任何 DeepMind（也就是 Google）员工能拿到的——因为 Google 已经很大了。这会系统性地劝退那些真正相信 AI 具备经济变革能力的人。jmyeet 泼冷水：”看谁最后真能兑现吧。一轮 down round 就能抹掉一切，或者 IPO 推迟、表现不佳，股价可能在解禁前就崩了。OpenAI 和 Anthropic 本质上是在发大富翁纸币，指望有一天能换成真钱。”paxys 的诊断是战略层面的：DeepMind 作为纯研究实验室有过一段划时代的历程——AlphaGo、AlphaZero、蛋白质折叠、张量算法改进、天气预报、GNoME 等等；Google 高层看到这一切之后说”现在去创造一个数万亿美元的商业帝国并打败 OpenAI 和 Anthropic”，结果可想而知地失败了，”真可惜”。A_D_E_P_T 从外部观感说：”看起来他们是在方向盘上睡着了”，认为 Hassabis 个人偏向 AI-for-science（尤其物理化学）而非消费级和编码 AI，也许在商业上伤到了他们。
对官方信里那些数据的解读普遍很刻薄。MikhailTal 说：”考虑到这些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数据，Gemini 的使用量和整体处境一定非常、非常惨淡。’需求旺盛’什么都不说明，’模型已上线’不值得炫耀，Gemma 下载量也可能来自自动 CI 流水线。全是虚的。”650 从措辞里读出信息：”第一句话很说明问题——’我们有出色的人才、世界一流的算力和产品’。产品排在第三。Google 首先是一个人才孵化器，产品是事后想起来的。”add-sub-mul-div 接了一句狠的：”如果这些产品就是人才带我们到达的地方，那人才有什么用？”
也有人提醒别被叙事牵着走。possibilistic 写了一份 HN 情绪编年史：2023 年”Google 完蛋了，他们不做 AI，难怪 Attention 论文作者都跑了”；2024 年”Google 火力全开，Sergey 回归有用，OpenAI 完蛋了”；2025 年”Google 稳赢了，Nano Banana！”；2026 上半年”Google 慢得要命，Gemini 在哪”；2026 下半年”所有人都在离开 Google，Google 完蛋了”。与此同时，微软：”Copilot！”misiti3780 也表示不同意悲观论：”如果 Google 长期没赢下 AI 竞赛我会很意外。他们有钱、有芯片、有吸引人才的能力。”
最后是一段关于唱衰者的插曲。tcp_handshaker 说”AGI 遥遥无期而 ROI 的地平线正在快速逼近，这会让 Ed Zitron 变成超级明星”，还调侃”如果 Demis Hassabis 靠当项目经理拿了诺贝尔奖，Zitron 是不是该拿个诺贝尔经济学奖表彰他卓越的经济预测”。ryeights 的回击很妙：”Ed Zitron 已经成功预测了过去 0 次 AI 泡沫破裂中的 16 次。”reducesuffering 则直接翻出他 2024 年 7 月的原话——预测 OpenAI 会在 12 到 24 个月内崩溃，除非融到硅谷史上最大一笔钱并造出全新形态的 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