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称更多前员工可能把机密数据带去了 OpenAI
文章摘要
苹果与 OpenAI 之间的商业秘密官司在 2026 年 8 月初显著升级。据 TechCrunch 报道，苹果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新的申请，要求对 OpenAI 发出初步禁令（preliminary injunction），目标是阻止 OpenAI 继续推进基于苹果技术的 AI 硬件设备或其他产品的开发。与此同时，苹果还申请了加急取证（expedited discovery），取证对象包括被指控的两名 OpenAI 员工——高级系统工程师 Chang Liu 和首席硬件官 Tang Yew Tan、OpenAI 公司及其基金会，以及由苹果前首席设计师 Jony Ive 联合创办的硬件创业公司 io。
最引人注目的是，苹果表示其持续调查已经发现，除了原始起诉状中点名的 Liu、Tan 以及 OpenAI 员工 Yu-Ting Peng 之外，另有 11 名苹果前员工可能是本案证人或以其他方式牵涉其中。苹果在申请文件中举了几个具体例子：有一位前苹果员工在 Peng 到 OpenAI 面试之前，与 Liu 和 Peng 会面，会上讨论了涉及未发布产品的苹果专有信息；另一位前员工则在去 OpenAI 面试前，对涉及某款未发布苹果产品的机密文档进行了截屏。苹果还称，在其提起诉讼之后，多名如今在 OpenAI 工作的苹果前员工主动联系苹果，商量归还他们离职时留下的苹果配发工作设备——苹果认为这暗示牵涉此事的人数还要更多。苹果以此为由，主张自己有充分理由（good cause）怀疑还有更多人参与了知识产权窃取，因此需要加急取证。
OpenAI 则罕见地选择了公开回应，在官网发布博文，称苹果的初步禁令申请”既建立在虚假信息之上，也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我们既没有、也不想要他们的任何商业秘密”，并强调”我们更感兴趣的是构建能推动前沿的创新产品与技术”。OpenAI 还翻出了苹果此前被报道过的失误：苹果在联系 OpenAI 时因为混淆了两个相似的姓氏而把邮件发错了人；OpenAI 指控苹果在”是否与其总法律顾问讨论过此事”上撒了谎；此外 OpenAI 还指出，让前员工仍能访问苹果系统的所谓”残留访问权限”（residual access），实际上是苹果自身安全流程薄弱的结果，而苹果不肯承认这一点。
HN 评论精华
关于 OpenAI 公开发博这一动作，讨论几乎一边倒地认为是败招。 用户 ofjcihen 贴出 OpenAI 的回应博文并评论说，对照苹果的指控，这篇文章读起来”有点荒唐”。georgemcbay 反对把这件事说成”双方都在炒作”：这不是”各打五十大板”的情形——OpenAI 在发戏剧性的博客，苹果没有；新闻标题里的”苹果称”其实意思是”苹果向法院申请了初步禁令，而这属于公开记录，所以我们照实报道”。nrmitchi 引用了那句法律界老话：”事实站在你这边就锤事实，法律站在你这边就锤法律，两样都没有就锤桌子”，并补充说 2026 年可以把”锤桌子”更新为”锤社交媒体”。slashdave 则说，哪家有自尊的公关公司会干这种事，律师团队肯定气疯了。
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替 OpenAI 说话。 keeda 提供了另一种视角：是苹果先提起了一桩指控极具爆炸性的公开诉讼，OpenAI 拿出了聊天记录等”证据”来证明其中一部分指控源自苹果自己的无能；他还指出这不是 OpenAI 第一次遇到这种局面——马斯克当年也提起过类似的高调诉讼，OpenAI 同样以公开材料回应，最后马斯克在陪审团审判中败诉。ofjcihen 反过来指出，OpenAI 回应里”搞混亚洲人姓氏”那段隐含的种族主义暗示，才是让人觉得这是公关操作的地方。
关于”安全措施薄弱能否作为抗辩”，法律层面的讨论相当扎实。 nvme0n1p1 打了个比方：门没锁可能提高被偷的概率，但不会让偷窃变得合法。thewebguyd（本帖最活跃的评论者之一）补充了商业秘密法的技术细节：商业秘密只要求权利人采取”合理措施”，哪怕其余安全防护形同虚设，光有一份保密协议也够了；”你没把访问权限锁死”从来不是有效的法律抗辩。他还指出苹果指控中提到利用了认证漏洞访问云端仓库，若属实还可能触及《计算机欺诈与滥用法案》（CFAA）的刑事责任。wat10000 的类比更贴切：这更像是”你没锁门，而我雇人闯进你家，把你放在台面上的文件复印了一份”——闯入的人发现门没锁，工作变轻松了，但这不改变行为的违法性质。SiempreViernes 则嘲讽道，”我是不小心黑了别人”的 Sam Altman 来指摘别人的安全实践，实在有点好笑。
关于被偷的到底是什么，thewebguyd 从起诉文件中整理出了具体清单：一份名为 DisplayNotes.key 的文件，含”数百页”关于苹果自研显示屏功耗研发项目的内容，包括架构分析、制造决策、测试结果；某款未发布苹果产品的”触控、显示与供电系统”工程数据；Final.key 和 V2.key 两份未公开研发项目的汇编——而这”只是 Liu 窃取的数十份专有文档中的四份”。此外文件还称 OpenAI”指使一家苹果的信任合作伙伴为其执行苹果专有的金属表面处理工艺，并且明知该工艺为苹果专有，因为他们在苹果任职期间就参与过这一合作”。christkv 对此表示怀疑：让某个未知硬件带上苹果特有的金属光泽，怎么就构成对苹果的生存威胁了？thewebguyd 回应说，在硬件制造中工艺本身就是知识产权，苹果特定的”配方”是受法律保护的商业秘密，而且苹果指控的不只是”去问了供应商”，而是前员工利用自己与供应商的关系，误导对方相信苹果已经批准。
关于苹果的行事风格，讨论翻出了不少旧账。 jdross 引用了 iPod 之父、Nest 创始人 Tony Fadell 在 Stratechery 上的评论：这是苹果吓唬前员工和现员工的惯用手法，他听说这次诉讼是苹果董事会推动的；当年乔布斯曾威胁要起诉 Nest 挖走 80 到 100 名苹果员工，在电话里骂了很久，Fadell 说”史蒂夫，留住人才是苹果的工作，不是我的工作”，乔布斯就停下不骂了，两人转而聊起了家庭和假期计划——Nest 继续照挖不误。paxys 提醒说，苹果正是二十年前硅谷各大公司之间非法互不挖角协议（anti-poaching agreement）的主谋，最终吃了巨额罚款；soperj 和 fortran77 都提到自己拿到过和解支票，但只有几千美元，远不足以补偿被压低的工程师薪资。znpy 更直接地认为苹果只是”员工留存这场游戏里输不起的一方”。不过 hingler36 和 blltprfmnk 反驳说：这次的指控涉及截屏机密文档、鼓励候选人带未发布原型机来面试、以及在离职后从 iCloud Drive 下载文件，跟”知识都在人脑子里”完全是两回事。
一条颇有争议的评论来自 paxys：他说自己前几年面试软件岗时，每家公司都要求详细讲过往项目——建了什么、做了什么技术决策、跑在什么规模上、遇到什么挫折，有些公司甚至做成技术评审的形式，要求做幻灯片和架构图，而且必须是真实工作过的项目。他说”这些都是保密的，我不能讲”换来的回答是”那太糟了，你想要这份工作就自己想办法”。于是他做了硅谷每天大概有几千名工程师都在做的事：泄露了公司知识产权。crazygringo 强烈反驳说自己从没见过这种面试，这绝对不正常，要求展示前雇主架构图的公司是在给自己招官司；asadotzler 则说自己在硅谷见过很多次这种情况。hector_vasquez 指出关键区别：苹果的指控是 OpenAI 明确要求候选人带实物原型来”展示讲解”，以及在从苹果离职后从 iCloud Drive 下载文件，这跟面试聊项目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junesix 给出了本帖最有分析价值的一条评论，解释了这场官司为何对 OpenAI 危险：风险不在于硬件能不能如期发布，而在于一家强大公司的未决诉讼悬在头上，以及案件进入审判与取证阶段后可能被揭出来的东西。这些都会被机构投资者计入定价。最糟的剧本是 OpenAI 告诉投资人风险很低、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成本无关紧要，然后案子进入审判，取证中揭出的邮件、Slack 消息和文档与 OpenAI 对投资人说的完全相反——法院下达禁令、判赔损害、OpenAI 被迫解雇高管、次生诉讼跟进、现有投资人发声明称毫不知情、承销商退出——这种结局足以摧毁一次 IPO。
leoh 从安全实践角度批评苹果：苹果鼓励员工在工作中使用个人 iCloud 账号，而申请一部独立的工作手机非常麻烦，这在安全上极其愚蠢，几乎没有别的大公司这么干。他作为谷歌员工无法想象公司要求他用私人 Gmail 处理任何工作；而且谷歌虽然允许用个人安卓设备，但那是因为安卓有完全隔离、使用另一套邮箱登录的”工作资料”（work profile）功能，而 iPhone 缺少这个特性，所以在 iPhone 上的企业访问权限反而被大幅限制。
最后是几条轻松的：paxys 认为整个 OpenAI 硬件项目就是 Sam Altman 极度想成为乔布斯的虚荣项目，还贴出了去年那张”Sam 和 Jony”的合影公告，说它像结婚请柬；如果这场官司让整个项目流产，对 OpenAI 反倒是好事，能省下继续砸进去的几十亿——毕竟最后大概率是 Humane Pin 2.0。charlesfries 顺手贴出了旧版 iPhone 3G 发布会视频，指出年轻的 Sam Altman 在里面短暂出镜（当时穿着红绿双层立领 polo 衫，引发了一波关于 2000 年代硅谷时尚的怀旧讨论）。test6554 的一句”OpenAI 马上就要见识什么叫圆角了”引用了苹果著名的圆角专利诉讼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