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回放的 A2A 陪审团：追踪智能体如何影响彼此的决策
文章摘要
这是 ProtoLink（一个开源的、基于任务的 Python Agent-to-Agent 通信框架）中的一个示例项目，名字叫 AI Liability Tribunal（AI 责任法庭）。它抛出的问题写在 README 最上方：「AI 智能体互相交谈之后，会得出更好的答案，还是更坏的答案？」
作者 nMaroulis 在 Show HN 自述里说明了动机：绝大多数多智能体演示只暴露最终答案，却隐藏了产生答案的交互过程。一个协调器调用若干模型、收集输出、返回一段摘要——你很难判断这些智能体是真的互相影响了，还是只不过各自回答了不同的 prompt。这个实验用一场虚构的责任审判，把这个过程变得可观测。
案情设计（完全虚构）。「C-91 事件」：一个雨夜 21:47，一辆 Aster Vale 自动驾驶网约车在临时人行横道内撞死了 31 岁的骑车人 Lina Ortega，车辆在撞击前 0.35 秒才开始紧急制动，而 36 小时前它刚收到 Orchid 4.8 软件更新。庭审要判定的是一个二元问题：Aster Vale Mobility 是否犯有过失部署自动驾驶系统致人死亡罪？
案子刻意被设计成一个多因交互失效问题，七条证据各指向不同责任方：摄像头把骑车人和车道箭头指示牌合并识别、雷达探测到运动但制动被抑制（E1）；一名工程师曾因 20 次晚制动仿真中 3 次失败而阻止发布，但后续标定重跑 20/20 通过（E2）；出事的车跑的是标定 C-91，而安全报告验证的是 C-90，一个 CI 机器人共享了签名凭证（E3）；一名承包商移动了箭头指示牌但没更新城市地图，抹掉了约 1.1 秒的有效观测时间（E4）；一项经监管批准的设计允许摄像头分类在 25 km/h 以上否决纯雷达制动（E5）；蜂窝网络中断使远程操作员这道保险失效，而此前该地点附近已发生过两次中断（E6）。README 特意提醒：这个二元指控比因果故事窄得多——无罪判决不等于什么都没出错，有罪判决也不等于 Aster Vale 是唯一贡献者。
智能体设计。法庭一侧有 7 个角色（法官、受害者家属律师、Aster Vale 安全高管、感知工程师、安全监管者、有明确经济利益的保险理赔总监、独立事故调查员），陪审团有 6 名成员（前交通事故警探、民权律师、人因心理学家、SRE 工程师、调查记者兼陪审长，以及仅在 solo 条件下出场的一名普通市民）。作者强调这些 prompt 描述的是人，不是种子数值——它们不会写「你从 61/100 开始」，也不会暴露 reinforce_ally 这类路由枚举值，参考用的 fixture 系数完全在人类可见的 prompt 之外。
四种决策条件是这个实验的核心变量：solo（一名通才独自决定）、independent（五名陪审员看同一份公开记录但不能通信）、star（消息全部经过陪审长中转）、mesh（每名陪审员都可以直接选择任一其他陪审员发消息）。世界引擎只负责调度回合和强制拓扑，它不决定陪审员该说什么、也不决定 mesh 条件下该找谁。在审议回合中，陪审员返回一个可观测的公开动作（JSON：move、target_id、message、evidence_ids、public_intent），应用层校验目标是否符合当前拓扑，然后通过 ProtoLink 直接把消息发给指定智能体，接收方返回更新后的公开置信度、分类投票、简短理由和公开回复。同伴消息永远不会自动暴露另一名陪审员的私有概率、置信度或投票——智能体只透露它选择写进公开消息里的内容。
默认回放结果（seed-7 离线 fixture，完全确定性）：
| 条件 | 同伴消息数 | 判决 | 票数 | 平均有罪置信度 |
|---|---|---|---|---|
solo |
0 | 有罪 | 1–0 | 78.59 |
independent |
0 | 无罪 | 2–3 | 77.56 |
star |
5 | 无罪 | 2–3 | 80.21 |
mesh |
5 | 有罪 | 3–2 | 80.54 |
事件账本可以定位到那个改变了多数派的关键节点：在 mesh 条件下，陪审长 Sofia Bell 主动去挑战人因心理学家 Anika Rao，把未经验证的 C-91 标定与事故现场地图这两件事联系起来；Anika 的公开有罪置信度从 77.90 升到 81.41，分类投票从无罪变为有罪。星型拓扑同样抬高了平均置信度，但消息集中在陪审长处，没有改变 2–3 的判决。作者由此得出结论：「这个 demo 的要点因此不是『消息越多越好』。是谁可以对谁说话，决定了哪些假设会被暴露出来。」
作者的自我限制说得非常清楚，这在 Show HN 里并不常见：离线 fixture 是确定性的，并且是刻意设计成能产生可检视的对比的。这不能证明 mesh 通信普遍提升准确率；真正的活模型对比需要重复的配对运行和消息消融实验。
工程上的几个亮点：默认运行使用确定性的 reference provider，完全离线、不需要任何凭证；每个条件输出 result.json、summary.json、transcript.md、独立可交互的 report.html 回放报告以及 traces.jsonl（ProtoLink 的任务／推理／A2A 遥测）；报告以通信而非一堵指标墙开场——可播放的 A2A 事件回放、当前发送方与接收方、自然语言的提问／挑战／澄清／让步、接收方的公开回复、同步的前后置信度与投票、证据引用；报告不暴露思维链，README 明确写道「公开理由是一个应用层产物，它可能不完整，也可能是事后补的」。保存的元数据包括每个智能体的 provider 与精确解析出的模型、seed、温度、证据顺序、公开记录哈希、基线与审议前快照哈希，以及一个用于对比的控制指纹（control fingerprint）——目的是让不同条件之间的比较在方法论上站得住脚。
HN 评论精华
这个帖子实质上没有产生讨论。它拿到 19 分，Algolia 返回的评论树里只有一条内容，就是作者 nMaroulis21 自己的 Show HN 说明。没有第三方评论、没有质疑、也没有讨论可以摘录。
因此这里只能如实转述作者自述中最值得注意的几点，它们与 README 的重心略有不同：
- nmaroulis21（作者，唯一发言者） 把问题意识摆在最前面：「大多数多智能体 demo 暴露最终答案却隐藏产生它的交互。一个协调器调用几个模型、收集输出、返回摘要。通常很难判断这些智能体是相互影响了，还是只是各自回答了不同的 prompt。」
- 他强调了职责边界：每个参与者都是一个可寻址的智能体，拥有自己的角色、prompt、模型、endpoint 和任务历史；仿真引擎控制庭审程序和允许的通信拓扑，但它不撰写论点，也不选择某个陪审员该联系谁。
- 他把关键实验结果直接写进了自述：独立陪审团投出 2 有罪 3 无罪，mesh 陪审团投出 3 有罪 2 无罪；事件账本显示了那次改变多数派的投票——陪审长在一条直接消息中把两条技术证据联系起来之后，一名陪审员把公开立场从 77.90／无罪改为 81.41／有罪。
- 他明确指出记录的是可观测的应用状态，而非私有思维链，并且主动声明了核心局限：「离线 fixture 是确定性的，并且是刻意设计成能产生可检视对比的。这不是 mesh 通信普遍改善结果的证据。」
值得一提的是，作者这种「先给出漂亮结果、紧接着自己拆掉这个结果的说服力」的写法，在 Show HN 里是比较少见的自律；不过从传播效果看，这个帖子并没有引来技术讨论，也没有人对多智能体从众效应（sycophancy／anchoring）这个显而易见的追问方向做出回应。 </cont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