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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解决不了「表演式工作」

文章摘要

这是博客 roady’s rants 在 2026 年 8 月 16 日发的一篇短文，标题直译是「AI 并没有解决表演式工作」。作者先给出「work theater（表演式工作）」的定义：在大公司里，真正给客户交付实际价值的动机只占工作的一小部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在纸面上、在 Jira 里听起来很有意义、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的项目。

文章的第一个论点是「做更多」从来不是答案。作者认为表演式工作最大的谎言之一是「如果我们没成功，那就别问那么多问题，加倍努力干活」。这个建议归结起来就是「少想、多做」——它在你已经有了产品市场契合、并且确切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是好建议。但他判断，只有极小比例的时间里，一家公司才真的有那么一个成败在此一举的关键项目。当你并不确切知道该做什么时，正确的做法恰恰相反：慢下来、多问问题、向更广泛的人征求意见。

第二个论点是 AI 在这件事上的具体作用。AI 时代承诺的是一个快得多的 0→1 过渡——也就是在你以为自己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但它对「从那儿开始该战略性地走向何方」（我们怎么把这东西做大？）毫无帮助。更糟的是，它让「演出进展的戏码」变得容易到指数级的程度：看这么多动静！这么多工单！这么多改动！——而季度接着季度地原地踏步。

作者用失败的大公司作为反证：回看 Yahoo 之类倒下的大公司，他想不出任何一次失败的原因是「他们做的是对的事，只是慢了 20%」。几乎每一次的失败都是聚焦在了错误的事情上。而且往往有大量的人——员工、客户、论坛上的路人——在指出这家公司方向上的问题。因此他的结论是：他看不出 AI 会从根本上帮助大公司，因为速度从来不是问题所在。

第三部分是文章最具体、也是唯一给出可检验预测的一段：管理层级。作者引用了 Raemon 的《Recursive Middle Manager Hell》，该文提出公司浪费的首要因素是中层管理的层数。作者说自己在十来家科技公司待过，这与他所见相当吻合——它不是唯一要紧的因素，但是最大的因素之一。「做错东西」这个反模式不会因为 2 倍或 3 倍的加速而被解决。因此他给出预测：管理层级（含高管）超过 4 层的公司，从 agentic 工作中获得的改善会很小甚至为负。之所以可能为负，是因为 AI 扩大了那些最看重形象、最热衷个人晋升的工程师给周围所有人制造拖累（技术债）的能力。反过来，管理层级在 3 层及以下的公司会看到显著加速——更少的人能做更多的事，他们能更快达成 0→1，并做出大量集成和基础功能。

文章结尾认为这大概是件好事：竞争会逼出更好的用户体验，而大而懒的在位者（无论是 2010 年的 Yahoo 还是 2026 年的 Meta）要么提高自己交付的水准，要么被取代。

HN 评论精华

这条帖子只有 44 分、8 条评论，讨论相当稀少，没有形成有深度的辩论。有意思的是，几乎所有评论者都不同程度地反对或修正了原文关于「中层管理是万恶之源」的那部分，而对「AI 会放大表演式工作」这个核心判断反倒相当认同。

alfalfasprout 提供了最实质的反驳：如果说有什么倾向，AI 更倾向于把事情大幅过度工程化（而且是糟糕的那种过度工程），这让代码膨胀成为必然。但他不确定该把责任归给管理层级——好的管理恰恰会激励正确的事、把团队聚焦在真正要紧的工作上；坏的管理才只想着建立自己的帝国、并激励工程师做错误的事。他还给出了一个反向的观察：他见过一些组织把层级扁平化得太厉害，结果个人贡献者（IC）基本被扔在真空里、没有有意义的方向，于是导致他们「为了生存而建东西」（build to survive）。
0x500x79 的评价最直白：文章开头很有意思，然后就一头扎进「中层管理是万恶之源」的路子里，感觉有点像急转弯（whiplash）。但他完全同意「做错东西是大量失败的根本原因」，并补上了一条原文没有的重要观察——AI 事实上让「我为什么不该做这个」的对话消失了。历史上这个问题的答案是 ROI：为什么要为一个可能没价值的东西花上几天、几周、几个月？现在他看到的是人们对所有功能请求都在说「好，而且……」（Yes, and）。
pjm331 给了评论区最尖锐的一句：如果说有什么变化，他猜 AI 会开启一个前所未见的表演式工作黄金时代。steve1977 接：感觉这已经开始了。当 smcg 反问「如果唯一的结果只是企业利润更高，那有什么好？工资和生活水准要是没跟着涨，这就只是个镀金时代（Gilded）而非黄金时代（Golden）」时，steve1977 的回答点明了原文的要害——表演式工作跟利润无关，它关乎的是假装、维持对人的压力、以及自尊心。blitzar 用一句玩笑收尾：「我要以一名真正的艺术家的姿态，接受我的『2026 年度最佳 Token 燃烧者』奖。」
Otterly99 提出了唯一一个乐观解读，然后自己又推翻了：乐观的看法是，也许把东西造得更快会让公司更快撞到某个产品的死胡同，从而被迫反思？但实际上，他感觉这只会导致更多的地盘侵占、更多的加倍下注，和更少的有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