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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omattic 董事会强制 CEO Matt Mullenweg 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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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9 月 9 日，TechCrunch（作者 Julie Bort、Sarah Perez）报道：WordPress.com 母公司 Automattic 的创始人兼 CEO Matt Mullenweg 被董事会违背其本人意愿强制休假。消息最早由 404 Media 披露。以下均为有来源支撑的事实。

事件经过。据 TechCrunch 看到的 Slack 消息，当天早些时候 Mullenweg 在一个全体员工可见的 Slack 频道里发帖，称公司首席财务官 Mark Davies 与董事会成员 Ann Dunwoody、Toni Schneider、Sue Decker “串通”（conspired），投票决定让他带薪休假。他在消息中写道自己投了反对票，并表示”祝 Mark 和你们所有人一切顺利”。他随后补充澄清：Mark Davies 被投票任命为临时 CEO；他本人在会议开始前 50 分钟才收到决议文本，反复请求给他时间让独立法律顾问审阅——哪怕只有几个小时——但被拒绝。

公司口径。Automattic 在给 TechCrunch 的邮件声明中确认 Mullenweg 正在休假：”Matt Mullenweg 目前从 Automattic 休假。Automattic 的 CFO Mark Davies 将作为临时 CEO 领导公司。董事会对 Mark 的领导力以及团队执行公司优先事项的能力充满信心。”Davies 也在 Slack 频道告诉员工，Mullenweg 仍留在董事会。消息人士告诉 404 Media，2006–2014 年间曾任 Automattic CEO 的 Toni Schneider 确认此举由董事会发起。

开源项目不受影响。WordPress 项目执行董事 Mary Hubbard 在给 WordPress.org 开源社区的 Slack 消息中确认了 Mullenweg 在商业公司身份的变化，但表示 WordPress.org 未受影响：”Matt 仍然是 WordPress 项目的领导者，我仍然是 WordPress 的执行董事。我们的团队、优先事项和工作照常推进。”

Mullenweg 的公开回应。Mullenweg 未回复 TechCrunch 的置评请求，但当晚在 X 上连发数条帖子。其中一条写道：对方”有相当大的机会让法官认定我出于恶意销毁证据、试图隐藏什么”——这指向他和 Automattic 与 WP Engine 之间正在进行的法律纠纷；他在帖中强烈否认该指控。另一条中他说自己现在预期会有”抹黑攻击，所以准备好迎接一些《国家询问报》式的传言或黑稿”，并称他认为已经有过一次尝试——他的尼康 D6 相机在火人节被偷（一天后找回），但”存储卡上 2000 多张照片里没有任何能用来对付我的东西”。他随后分享了几张自己在火人节拍的艺术作品照片。

背景（TechCrunch 的梳理）。Automattic 由 Mullenweg 于 2003 年创立于他与人共同创建 WordPress 之后，旗下品牌还包括 Tumblr、WooCommerce、Pocket Casts。过去几年公司深陷诉讼与争议：

• 与 WordPress 托管竞争对手 WP Engine 的旷日持久的官司。起因是 Mullenweg 指控 WP Engine 从开源 WordPress 项目牟利而不回馈社区，要求其按月度总收入的 8% 支付品牌使用特许权费。
• WP Engine 于 2024 年 10 月起诉，指控 Automattic 与 Mullenweg 诽谤和滥用权力。Automattic 去年提起反诉。2026 年 2 月，WP Engine 称 Automattic 意图对另外 10 家竞争对手提出特许权要求。
• 2024 年，Mullenweg 告诉员工，不同意他的人可以拿遣散费离职，159 人接受。
• 去年，在两名 WordPress.org 开源社区成员被指称计划牵头做 WordPress 的分叉版本后，Mullenweg 威胁停用数名社区成员的账号。当事人否认有此计划，但表示 Mullenweg 仍然停用了他们的账号，并且据消息人士向 TechCrunch 透露，还停用了其他贡献者的账号。
• 2025 年 4 月，公司裁员 16%，被裁者包括一些在公司工作超过十年的老员工。
• 消息人士告诉 TechCrunch，一些前员工在打听现员工的感受：有人说自己”欣喜若狂”或”松了一口气”，也有人心情复杂，因为此举带来了更多不确定性。

时点存疑。TechCrunch 明确表示”不清楚董事会为何在此时做出这个决定”。报道中提到有一个人猜测（原文为 speculated）时机可能与 Mullenweg 每年的火人节之行有关，因为他通常回来时会”带着一些想法”；今年的火人节于 9 月 7 日结束。这属于报道中明确标注的个人推测，不是已证实的原因。

HN 评论精华

455 分、356 条评论。需要说明的是：Mullenweg 本人（用户名 photomatt）在帖中留言了，且被踩到低可见度。以下同时包含批评与辩护两侧的声音，涉及动机的部分均为社区猜测。

主线一：这是”休假”还是实质解雇？

• Shank 的置顶评论定调：”如果你在全公司公告频道里做这种指控，很可能你回不来了。董事会政变很少在没有充分理由的情况下发生，但’休假’不是解雇。这已经够糟了，但不是解雇。然而，崩溃并向董事会宣战会导向那个结果。”
• discopicante：”高管不像普通员工那样被解雇。他们的合同通常禁止标准辞退，除非做了非法的事。……别搞错了，他已经被解雇了。只是看起来和 HR 打电话、经理和保安让你收拾东西走人不一样。”
• 0xbadcafebee：”解雇 CEO 会让公司难看。即使你在解雇他们，你也不会说你在解雇他们。”
• qarl 抛出了帖子里最好的一个反问：”如果董事会是背着他干的……那他怎么知道自己被休假了？”
• dcrazy 的讽刺：”我猜当人们投一样的票，技术上就叫合谋？”antonvs 认真回答：”不，合谋需要他们私下聚在一起策划这样投。而在这种情况下这根本没必要。”

主线二：为什么是现在？（均为社区推测）

这是全帖最集中的疑问。ChoosesBarbecue：”我太好奇为什么是现在了，什么变了？WP Engine 那摊事已经开始两年了。”以下是几种被提出的假说，都属于 HN 用户的猜测：

• ChallengeEup237 和 gpm 指向了一个具体的日程：WP Engine 诉 Automattic 案中，9 月 30 日有一场关于 Mullenweg 是否销毁证据（spoliation）的听证会。gpm 查阅了 CourtListener 上的案卷，说 WP Engine 提出了一份要求相当重罚的证据销毁制裁动议，且从未被遮盖的部分看”证据看起来相当扎实”，Automattic 的律师对事件有完全不同的解释。ChallengeEup237 称 Mullenweg 在各平台开启了消息自动删除（他方说法是与”恋爱伴侣”有关），而他的律师此前主张这段时间内所有材料都已保全。注意：这是社区对公开法庭文件的解读，该听证会的结果本文发布时尚未可知。
• nikcub 提出了两条并行的商业逻辑：”(a) 你不会想让 WP Engine 的案子进入庭审，而决策点即将到来，新 CEO 和董事会大概率会和解。(b) WordPress 正被 AI 彻底碾压——商业插件作者和代理商的活干枯了，同时平台和生态面临重大安全问题、每周有蠕虫攻击大量站点。WordPress 和 Automattic 对此的回应很糟，甚至常常是直接否认。”
• bsder 猜测是 WordPress 与 WP Engine 双方管理层的幕后交易：”把 Matt 弄开，就能签一份把事情了结的协议，这样即便 Matt 再搞事，也有不那么容易摆脱的合同摆在那。”JumpCrisscross 提醒：”这是个合理的假设。说它’很可能’就太过了。”
• Aurornis 给出了最克制的一条：”除非有全面丑闻或紧急情况，董事会不会很快就赶走 CEO。这件事应该酝酿了好几年，经过了多轮试图降温和控制局面的努力。”
• qlte 指出一个苦涩的细节：Mullenweg 在自己的推文串里链接了他 2024 年那条提到在 Signal 上使用阅后即焚消息的推文，而 WP Engine 的律师现在正拿这个对付他。”当时有那么多人（包括 DannyBee，他本人是律师）在 HN 上告诉他，对方律师会分析他的每一条帖子来找任何角度取得优势，离开电脑非常符合他自己的利益。但他回复说他自己的律师说没问题，所以不是什么大事。”
• 12_throw_away 补充了一个已成事实的后果：正是这样，HN 评论的截图出现在了一份联邦法院命令里（第 24 页）。

主线三：WP Engine 之争的是非

• kmeisthax 提供了本帖最完整的技术性反驳：”作为一个对 WP Engine 这个托管平台有过反复且持续问题的人：不，Mullenweg 起诉 WP Engine 的基本假设本身就不成立。”理由有二：(1) WordPress 是 GPL 下的自由软件，托管公司在法律上和道德上都没有义务向 WordPress 核心回馈；(2) WP Engine 其实在回馈 WordPress 生态，只是没回馈到 Mullenweg 那个角落——WP Engine 拥有 ACF（Advanced Custom Fields），相当于 WordPress 版的 Drupal Fields API，是个巨大的时间节省器。他还提到 WP Engine 所谓的”分叉”其实只是默认关闭了修订版本功能，”一般 Linux 发行版带的树外改动都比 WP Engine 多得多”。
• pocksuppet 给出了那句被反复引用的事实陈述：”在一个完全由 WP Engine 出钱赞助的会议上，他宣布 WP Engine 从来没为任何东西付过钱。”jemmyw 也提到了同一点。
• ceejayoz：”Matt 劫持那个插件的速度是整场闹剧里最好笑的部分之一。一边还在抱怨他们不贡献！”
• ksenzee 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对照：”他有一个现成的、如何富有成效地做这件事的范例。他的朋友 Dries Buytaert 在 Drupal 那边搞了多年的 commit credit 系统，效果好到人们不断试图钻空子。结果他选择了直击要害。我真的觉得他不太好。”
• ibejoeb 和 qlte 就商标问题辩论：ibejoeb 认为争议核心是 WordPress/WooCommerce 商标的使用而非软件本身，”不管处理方式如何，这看起来不是无理主张”；qlte 反驳说这属于指称性合理使用（nominative fair use），几十年来大量托管商都这么做，并指出 Mullenweg 曾在网上公开承认试图私下勒索对方 CEO 给 Automattic 巨额付款、若拒绝就切断其访问权、压垮其估值再低价收购。qlte 还指出 Google 用 Chrome/Chromium 拆分来避免商标混淆，而 “WordPress” 一词同时指代 wordpress.com（Mullenweg 的商业托管业务，与 WP Engine 竞争）、wordpress.org（他同样控制的基金会）和 GPL 开源项目本身。
• FireBeyond 列了一份长清单反驳”WP Engine 是贼”的说法，其中一条尤其被引用：Automattic 一边发新闻稿说 WordPress 永远是不受限制的社区开源应用，一边在同一天给 WP.com 发了一份独家、免费、无限、不可撤销的商业许可，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诉讼中才曝光。
• graemep 读完多份资料后给出了中间立场：”我早就知道 Matt 在闹脾气、拒绝处理利益冲突。但 WP Engine 在这件事里看起来也不光彩。WP 社区里很多人也是。Matt 是个问题，但看起来他不是唯一的问题。”toyg 的比喻很受欢迎：”WordPress 社区大到不可避免地吸引了寄生虫。不幸的是，Matt 选择用喷火器解决家里生虫的问题。”

主线四：把行为归因于精神健康——一场关于措辞的争论

• dofm 写下了帖中最长也最被讨论的一条评论，开头是”他显然患有精神疾病”。他同时给出了大量正面评价：Mullenweg 数十年来对 WP 社区有益地强硬和特立独行，写了”早期现代 WP”的一大块；他的样子、说话方式、投入程度、自掏腰包、以及愿意接受媒体采访，是 WordPress 曾被严肃对待的很大原因；考虑到他掌握的控制权之大，长期以来使用得相当审慎。他还表示”我认为他对 WP Engine 的大方向指控是成立的；我认为他处理得疯狂”。
• muglug 提出了更温和的框架，被很多人认为更准确：”我不认为那个说法准确或有帮助。我认为他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无法以理性方式应对的处境。我怀疑很多人，包括我自己，在类似处境下也会挣扎。”patcon 感谢了这个重构。
• stackghost：”在我听来这只像是一个不专业的混蛋的行为，不是精神疾病。”abanana 附议：”别拿’精神疾病’当借口，他就是极其傲慢。”
• tshaddox 给出了较为审慎的看法：”在一场高风险商业纠纷中反复攻击对手的模式，本身通常不会被认为有临床意义。……当然，有些人会说对公众人物做任何方向的诊断都不合适。”
• dofm 后来专门写了一条直接对 Mullenweg 说的话，并为自己的措辞做了解释：他说自己用”精神疾病”而非”不适”，是因为他认为 Mullenweg 处在职业倦怠中却无法松开舵，”倦怠是真实的疾病，不只是一连串糟糕的工作日”，用委婉语会淡化其严重性。他表达了对 Mullenweg 成就的钦佩，并建议他退一步、专注健康。
• photomatt（Mullenweg 本人）在这条子线中回复道：”如果你赢了（像 Jobs 对 Flash/Adobe），你是英雄；如果你输了，人们就糟蹋你的名声。很多蠢人被 PE 雇来搞水军的黑公关公司的机器人带节奏，还有那些两个脑细胞的’技术’YouTuber，他们从来没优化过一天跑几十亿次的代码的毫秒数，从来没搭过跑几个 Tb 流量的机架……”domador 回应：”你提到 Jobs 挺贴切的，很多曾经的崇拜者在意识到他常常是个不体贴的混蛋之后重新考虑了自己的仰慕。……我随时选 Woz 而不是 Jobs。”

主线五：员工与社区的正面证词

帖子里有几条来自 Automattic 现员工的实名发言，与主流批评形成对照：

• gui_azeredo（自称在 Automattic 工作 9 年）：”从内部看，这是我待过的最好的工作环境，也是我听过的、与同行在其他大厂的描述相比最好的。Automattic 是我见过最多元、最公平的公司，文化开放透明。他可能不完美，但这一切都是在他的领导下建立的。”他特别提到那套独特的招聘流程，以及 Mullenweg 向下授权、同时让任何职位的任何人都能对任何事发表看法的方式。
• adamziel（自 2018 年在职）讲了一个具体故事：2022 年，在大多数人还在质疑 WordPress Playground 有没有用、连他的直属主管都持怀疑态度时，Mullenweg 支持了他和这个项目——鼓励他、推广 Playground、创造了让他能围绕它建团队的环境，并鼓励他们持续为社区开源更多东西。”到 2026 年，Playground 每天帮助很多人。而这不会在没有 Matt 的情况下发生。”
• rtiodev（Automattic WooCommerce 侧支付工程负责人）给出了最克制的一条：”我不会猜测董事会的理由。……新闻发布后我的团队的交付方式没有任何变化。仓库是公开的，想看可以看。我在 Matt 手下工作多年，感谢他建立的这家公司。其余的事人们可以争论。”
• gkoberger 的措辞获得广泛认同：”不幸的是，这样最好。”他后来解释”不幸”是指”这是 23 年的结果很不幸，不是指这件事发生很不幸”，并列举了 Mullenweg 的贡献：WordCamp、他建立的社区、捐出的数百万美元。
• zrn900 提出了一个反向的担忧：”这是好事吗？在 Blackstone 对 Automattic 的投资两年内损失 50% 价值之后，首席财务官接管了公司。有没有哪一次私募股权公司试图挽回亏损投资，对开源和社区是好事的？”

主线六：Mullenweg 接下来会做什么？（推测）

• ValentineC：”我很震惊。我一直以为 Matt 持有多数投票权股份，董事会主要是个橡皮图章。”ojame 做了公司治理科普：投票权股份和董事会是两套不同机制。持有 80%+ 投票权不代表能控制谁来经营公司；股东选举/罢免董事，董事会决定谁来经营。”他投反对票很可能是真的，但如果董事会有 4 个席位而他只有一票，那就是 25%。”
• reticulates 认为这件事的分量被低估了：”Matt 对 Automattic 和 WordPress 有铁腕控制，无法把他的控制权从生态系统里拿走，而且他情绪易变。把他从 CEO 位置上拿掉几乎必然会引发他的重大反应。……我预计我们会看到 Matt 试图惩罚 Automattic 的董事会，Automattic 会先变得更糟再变好。”他还猜测比起解散董事会，Mullenweg 更可能”另起一家 Automattic 分裂出去的公司，把 Automattic 从 WordPress 项目里移出去”。
• chris_wot 分析了解散董事会的后果：”虽然他技术上持有解散董事会所需的票数，但执行这一步会点燃一场企业内战，而不是干净的权力交接。”
• ChallengeEup237 指出一个关键限制：Automattic 拥有 WordPress 商标的独家商业权利——这正是他把商标”赠予”WordPress 基金会时做的那笔自我交易。”他可以开一家新的商业 WP 公司，但那家公司不会有那个商标，所以会受到他当初试图强加给 WP Engine 的同样限制。”
• burnte 给出了开源视角的宽慰：”他唯一无法被搬走或重建的东西是商标。在极短的时间内，所有人从 XFree86 转到了 Xorg，XFree86 苟延残喘了一阵然后倒下。这就是开源的美妙之处。”

支线：火人节那段的传播度

TechCrunch 报道里那句”他通常回来时会带着一些想法”成了全帖最大的笑点。munificent：”这句话精准到可以出现在 McSweeney’s 的搞笑文章里，可它就出现在了现实中。我们真的在最奇怪的时间线上。”throwup238 补了个正经的注脚：很多火人节指南，包括他 20 年前读到的最早的那份 arctic monkey 指南，都明确警告参加后数周内不要做任何改变人生的决定。jmathai 的吐槽也很受欢迎：”我就想来说一句，几周前我帮人装了个 WordPress，整个后台体验感觉像是有人在火人节现场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