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ock 推出自愿离职补偿计划
文章摘要
HN 帖子链接的是 Neowin 的一篇文章，标题很直白：《人们如此痛恨 Flock，以至于它的员工士气低落、想要辞职》。Neowin 页面有 Cloudflare 人机验证，没能抓取到正文。这条消息的一手来源是 WIRED 记者 Paresh Dave 和 Dhruv Mehrotra 2026 年 9 月 18 日的独家报道《Flock 在客户流失之际向员工提供买断》，HN 评论区也有人把它标成重复帖并指向 WIRED 那篇的讨论。以下摘要依据 WIRED 原始报道。
计划内容。 根据一封被分享给 WIRED 的内部邮件，监控技术公司 Flock Safety 于周五宣布了一项自愿离职计划，向愿意离开的员工提供一份”慷慨的”离职补偿。申请当天开放，员工在 10 月 2 日前决定是否离开；邮件称公司预计会批准大多数申请。知情人士估计，这家约 1500 名员工的初创公司中，可能有相当多人申请。员工会在 10 月 9 日得知结果，获批者大多在 10 月 29 日前离职，个别情况下公司可能要求再留一到三个月。内部公告称，这项计划给员工”更大的自主权”，”以透明、尊重和选择来对待员工”，并称这是公司有史以来”最慷慨”的方案，大约是以往离职补偿的两倍。据一位知情者说，有员工拿到的买断金额在数万美元量级；方案还包括数月的医疗保险，以及离职后两年内都可以行权股票期权，这比公司通常给主动辞职员工的期限更长。
为什么是现在。 Flock 的车牌识别摄像头网络遍布全美，引发了越来越多关于隐私和滥用的担忧，公司也在持续流失客户。WIRED 过去一个月的报道记录了警员涉嫌利用 Flock 追踪前伴侣和同事，揭示了一些机构对系统访问权限的共享范围有多广、这些设备的制造信息有多不透明，还通过一台被拆解的 Flock 设备详细披露了摄像头到底收集了多少信息。Flock 成立于 2017 年，今年 4 月完成的一轮融资估值超过 80 亿美元，累计融资约 12 亿美元。但两位知情人士说，今年公司有许多合同未获续约或被取消，可能达不到营收目标；针对其摄像头的一波破坏行为又出乎意料地推高了开支。其中一人认为，没有这次买断，Flock 几乎肯定要裁员。还有人猜测公司可能不得不出售部分甚至全部业务来维持运营。”当你看到足够多针对摄像头的破坏，”一位知情者说，”就知道墙上已经写好了结局。”
CEO 的表态。 Flock CEO Garrett Langley 上个月在 All-In 播客上说，这场反弹造成的”最大损害”是”内部士气”：”因为你上 X 或者 Reddit 一看，会想，我们九年来一直在做同样的事，为什么大家突然这么恨我们？为什么他们因为我们没做过的事生我们的气？我们只是想让人们安全。”
客户流失与业务扩张。 一个倡导组织统计，仅 8 月就有 93 个市县政府与 Flock 解约；2026 年至今放弃 Flock 的地方政府数量，大约是此前五年总和的三倍。与此同时，Flock 一直在把业务扩展到车牌识别之外：WIRED 上个月报道，公司开发了 AI 调查软件，能识别司机、根据出行规律找出潜在同伙、并跨警方记录等数据进行搜索；另一项对 Flock 软件的分析发现了按文字描述持续搜索摄像头画面寻人的工具，代码里还有与无人机等其他监控系统集成的迹象。HN 上 8 月也讨论过佐治亚州萨凡纳警察局因滥用 Flock 系统解雇 6 名员工的新闻。
HN 评论精华
本帖 136 分，103 条评论；WIRED 原文的帖子（98 分，32 条评论）被标为同一话题，下面一并整理。讨论几乎一边倒地不同情 Flock，主要围绕三个问题：为什么偏偏是 Flock 成了众矢之的；员工的道德责任；以及 Flock 会不会换个马甲卷土重来。
为什么左右两派都讨厌 Flock？ smt88 的开场带着讽刺：”这些无辜的员工怎么可能预料到，帮着建设监控国家会让他们不受欢迎呢？”SoftTalker 说他其实挺意外，通常人们对谷歌、Meta 和广告业的线上监控并不在乎，”我又没什么好隐藏的”，但 Flock 却成了左右两派共同的集结点。beepbopboopp 的解释是：其他公司提供了人们想要的服务，交易是”只要你继续给我喜欢的东西，我就把不想给的也给你”，而 Flock 对普通人没有任何直接价值；他打赌 Flock 会在下一轮大额融资后改名。bicx 认为谷歌、Meta 的监控感觉无痛、无形，很难想象大公司会专门盯上你；而 Flock 让本地警察有了访问权，这是真实得多的威胁：无需搜查令就能追踪你的现实活动，已经被用来追踪警员的前任，也曾被轻易攻破，AI 人脸识别还匹配错过人。mattstir 则认为唯一的区别是品牌：手机、浏览器、带麦克风的智能家居对你的了解远超 Flock，而且还是我们付费买来的，人们对谷歌和 Meta 也应该同样在意隐私。Retr0id 指出监控问题本来就是威权与自由之争，和左右之分正交。treis 提醒说支持 Flock 的人也不少，只是不出声；TechCrunch 的民调显示 46% 反对、38% 支持。Zigurd 则说 CEO 表现得像个狂人，他看过一段视频，CEO 把反 Flock 的活动人士称为恐怖分子，”这会成为危机公关反面教材的经典”。
员工在想什么。 jsrozner 认为羞耻感是社会变革最好的驱动力，现在只差把同样的羞耻施加到更广泛的监控资本主义上。uberman 讲了一个朋友的故事：十多年前他在广告技术公司优化个性化广告的投放延迟，对自己参与指纹追踪并不自豪，但把这当成技术挑战而非伦理问题，朋友圈里甚至那些痛恨广告追踪的人都会夸他”把网络投放优化到 50 毫秒，厉害！”。他猜 Flock 员工大多也会把工作切割成”我做车辆指纹识别”、”我做高级 OCR”、”我做摄像头之间的轨迹图”，这样就不用常去想更大的后果；而当媒体揭露现实、大多数人都愤怒时，员工才不得不直面自己在做什么。bugglebeetle 说：”我还不知道阿伦特的’平庸之恶’是有人会主动拥抱的东西。”loeg 认为员工完全可以合理地相信 Flock 是公共利益，抱怨者只是声音大的少数；antonvs 回应说，在 Flock 大幅加强防滥用措施之前，这不是合理立场，”相信监控可以是公共利益，并不能把 Flock 变成公共利益”。
自愿离职的筛选效应。 Analemma_ 指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后果：留下来的员工会是那些坚信 Flock 在造福世界的人，公司一受质疑，他们只会更加防御和愤怒。WIRED 帖子里 Barbing 的说法更尖锐：”Flock 在通过财务激励的自我筛选来甩掉潜在的吹哨人。”ParentiSoundSys 同意这会筛选出真正的信徒，或者为保住工作只能低头干活的人；他认为零星的破坏、少数取消的合同、一些士气问题，远远谈不上足以让 Flock 倒退的有组织抵抗，”Flock 应该是棺材上的最后一颗钉子，钉死斯诺登那种自由意志主义观点，即只靠个人行动和技术、而不是政治运动，就能对抗大规模监控”。
会不会改名换姓继续干？ andix 预测 Flock 会改名，把业务拆到多个不同名字的子公司里，直到没人意识到它们都是”前身为 Flock”的同一家公司。adamnemecek 说装摄像头是藏不住的。dghlsakjg 举了 Axon 的例子：它原名 TASER，做过一次声誉型改名，也是 Flock 的竞争对手，如今已不在头条上。SoftTalker 说已有新闻报道一些地方取消 Flock 合同后悄悄换成了 Axon；aaronmdjones 说有些客户甚至要求 Axon 把摄像头重新设计得不像 Flock 的；mitxela 说 Flock 摄像头被拆掉的地方又装上了摩托罗拉的摄像头，也没人注意到。dkobia 认为已站稳脚跟的 Axon 正在悄悄抢走 Flock 的市场份额，同时躲开了所有审视；SoftTalker 还提醒，很多红绿灯本来就装着用于配时的摄像头，给它们加上车牌识别，外观上看不出任何变化。dlcarrier 拿闯红灯摄像头作类比：当年风靡一时，随后遭遇强烈反弹，相关公司的财务至今没有恢复；wildrice 补充说那次反弹很大程度上源于贿赂丑闻，罚款大部分流进了私营公司口袋，SoftTalker 还提到有公司缩短黄灯时间来多抓违章。Retr0id 则比较悲观：对 Flock 的普遍反对是个特例，普通人对大规模监控基本无感，改名很可能奏效。这引发了一场关于”显示性偏好”的长篇争论，danaris 认为”显示性偏好”理论本身就是胡扯，因为人们绝大多数时候根本没有真正的选择。
Y Combinator 的角色。 ViktorRay 提到 Flock 是 YC 投资的公司，想知道 Paul Graham 现在会对 Flock 高管说什么。kklisura 说该问的不是 PG，而是 Garry Tan；driverdan 补充说 Garry Tan 多次为 Flock 辩护，还贬损反对 Flock 的人。cm11 查到 Flock 是 2017 年夏季批次，YC 还参与了它 2025 年的融资。cush 问：”YC 还真在投这种垃圾？”
CEO 那句话被反复嘲讽。 WIRED 帖子里，redhale 说 Langley 那句”为什么他们因为我们没做过的事生气”荒唐到像《副总统》（Veep）里的戏仿台词。joshstrange 打了个比方：”‘我们往这条河里倒了十年化学品，为什么大家现在才生气？’（因为他们终于知道得更多了。）完全荒谬。”“我们只是想让人们安全”也不能成为忽视系统滥用的理由，而滥用之所以发生，正是因为 Flock 缺乏防护措施、实际上默许了它。
其他值得一提的声音。 steve-atx-7600 说他所在的奥斯汀近郊城市已经取消了 Flock，当地红蓝选民各占一半，但支持放弃 Flock 的比例压倒性地高，”看到人们在今天的美国政治气候下为积极改变团结起来，感觉很好”。dlcarrier 认为很多反感来自 Flock 被政府机构拿来公然违反第四修正案，如果数据只能在针对特定个人签发搜查令后才能访问，公众大概不会这么在意。bentt 呼吁立法，禁止监控公司靠白标、改名来躲避公众。bensyverson 觉得有意思的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 Flock，而不是那些由万亿美元广告和电商公司制造、在你家里时刻监听的智能助手；michael_j_x 回答说，自愿监控自己和被监控是两回事。neilv 则想到了求职市场：想因伦理或社会观感离开 Flock 的员工，如果最后去了 AI 公司，可能照样会收到大量负面的社会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