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becoding 没有亲手写代码那么好玩
文章摘要
这是博客 The Autodidacts 作者 Curiositry 的一篇短文（副标题是「对 AI 吐舌头」），属于他的「100 天写作」系列。核心论点很简单：用 AI「氛围编程」（vibecoding）确实有用，但对他而言，没有亲手写代码好玩。
作者说自己喜欢「造东西」，而软件是凭空造出有用之物最容易的途径。最近他用 Python 拼了两个简陋的小爬虫，解决了自己惦记很久的需求，那是他多年来写代码最快乐的时光。然后 AI 来了。他承认，如今已经很难再说 AI「很蠢」或者「并不能提高效率」，所以他自嘲以经典的「城堡与外庭」（motte and bailey）方式悄悄退守到一个更难反驳的立场：AI 编程就是没那么好玩。
他的关键观察是：vibecoding 把乐趣「前置」了，在单个项目和整个职业层面都是如此。有了想法几分钟就能得到能跑的原型，没学过编程的人也能「做」出应用，立刻获得多巴胺；但之后要重构 AI 写出的代码时，就一点也不刺激了。作者有个原则：不提前透支乐趣，就像他不喜欢没干活先拿钱、借债一样。他把造东西的满足感拆成六种：想法本身的兴奋、把想法变成现实的兴奋、来之不易的成就感、把活干好的满足、学习的兴奋、解决自身问题的满足。vibecoding 通常只能提供第 1、2、6 种，而 3、4、5 并不会自然产生。
他也为 vibecoding 做了「勉强的辩护」，列举了几件靠 AI 才做成的事：一个检查链接是否已提交到 HN 的书签小工具；为一场关于预测市场的闪电讲座做的派对游戏「Party Market」，现场让听众押注「我会啰嗦多久」，代码全是垃圾、满是 bug，但不用 AI 根本不可能做出来；为一位消防队长用两个下午做的基于 Pyronear 的山火预警原型，能在实时画面中识别出第一帧烟雾；一个 Kobo 阅读器数据库迁移助手；以及惦记了十年的实时音准训练应用。结果他都很满意，但过程不像写小爬虫那样好玩。他也承认手写代码并不总是有趣，第一次跟 Rust 编译器搏斗就「一点都不好玩」，但那属于「二类乐趣」（Type II fun），事后有成就感，下次也会更容易。
他从本地 llama-server、免费的一次性对话服务，一直试到调侃式命名的「Clod 至尊 200 吃到饱套餐」配近乎跳过所有权限确认的自动审批钩子，结论都一样：它很「高效」，但他不喜欢它带来的感觉，也不喜欢产出的质量；它让人觉得自己愚蠢又多余，却没有赢得他的尊重。他打了几个比方：vibecoding 像一连串初次约会或一夜情，只有多巴胺，没有和项目建立关系，而只靠多巴胺的刺激，重复多了就会变得乏味；它在你和现实之间多加了一层；它像是当一家几乎不受你控制的大公司的高管，永远不确定发生了什么，总怀疑有人在怠工，除了往黑箱里砸更多钱、吼得更大声，别无他法。文末作者特意注明，这篇文章是在烛光下用蓝墨水写的提纲，连错别字都没让 AI 改。
HN 评论精华
讨论很热（约 280 条），但大量篇幅变成了「vibecoding 好不好玩」的立场之争，以及对「谁才算资深程序员」的互相质疑，真正围绕文章论点的分析相对较少。
「这只是作者个人感受」之争
- 获赞最多的开头评论来自 tom_：作者应该明确说明这只是他个人的体会、不是普遍规律，否则会被没完没了地反驳。立刻有一串人反驳：lambda 说文章第一个词就是「I」，说「杂耍很好玩」时没人会以为你在要求所有人都去学杂耍；jagged-chisel 反问难道读者笨到要作者每句话都加上「这只是我的看法」？
- AnimalMuppet 补充：手写代码好玩，前提是你擅长手写代码；对不擅长的人，vibecoding 意味着不用和编译器搏斗就能做出东西。chrisjj 类比：做饭比叫外卖好玩，前提是你会做饭。
「新账号老程序员」之争
- nearlyepic 讽刺：「看看这些六个月的新账号，个个都编程几十年，还都超爱 vibecoding！」这条引出了最大的子讨论。marssaxman 回应自己账号 17 年、写代码 40 多年，确实喜欢现在：好像一辈子在乐团里当乐手，偶尔搞个一人乐队，现在突然拿到了指挥棒。
- simonw 说（承认受自己圈子影响）他观察到享受编程智能体的程度与经验深度大致正相关，甚至有人因为太好玩而「退休复出」；AI 工具放大的是已有的编程经验，也奖励管理经验。
- cogman10 认为关键在于你原本是否喜欢编程，他自己讨厌的是 AI 把他变成了一个代码审查员。tarsinge 说自己一直更热衷产品设计和最终结果，不再手写代码对他不是损失。
经验与感受
- georgemcbay 赞同作者：怀念一整天的心流状态，那时自己是创造者而不是「保姆」；他也纳闷，都 2020 年代中期了，为什么还有人要写那么多样板代码，以至于 AI 帮忙写样板成了主要卖点。xydone 也追问「样板代码」到底指什么，多数框架都有现成模板。
- CharlieDigital 给出了一个被称作「正中靶心」的比喻：智能体工程更像 DevOps 而不是编程，你不是在造东西，而是在造「围绕那个造东西的智能体」的一切——技能、MCP 连接、认证、CI、部署、代码评审；反馈回路很长，就像等 CloudFormation 部署完成。0x457 则认为这更像一种「工具癖」：本想搞家装，结果沉迷于打造工作台。
- mglvsky 提出「审查困境」：每样都审会很快倦怠；不审，周末半夜被叫起来救火，同样倦怠。Semiapies 补刀：vibecoding 流行的部分原因是它吸引了那些想当经理但缺乏人际技巧的人。
- Yapping7880 说 AI 接管编码后，用创造性方法解决难题的快感消失了，现在面对的难题都是人事、集成和优先级问题。entropyneur 则说 2025 年曾有过一个甜蜜期：AI 刚好能干机器该干的活、他能专注有趣的部分；如今 AI 什么都能干，这让人沮丧。
- littlecranky67 从 90 年代开始编程，一人经营的 SaaS 现在一行代码都不亲手写了，效率暴涨，但「写代码的乐趣彻底没了」，换来的是能做产品增长需要的一切。
- adamddev1 引用《启蒙辩证法》：「人们为权力的增长付出的代价，是与其所支配之物的异化。」
- deadbabe 指出：AI 能一次就完美实现你的想法时最爽，但这往往意味着你要的东西早被做烂了，毫无新意。
中间立场与反对意见
- 不少人主张「不是非此即彼」：hingler36、rglover、jacquesm 都说自己有趣的部分手写，不在乎的部分（模拟、管道、样板）交给 AI。conqrr 指出这只适用于你独占整个项目时，共享代码库里被迫看别人生成的垃圾代码很痛苦。
- riebschlager 不解：没人逼你在业余项目里 vibecoding，喜欢手写就手写好了；他也建议给「由熟练开发者精心编排智能体」的工作方式换个名字，Mabusto 提议叫「agentic coding」，并观察到项目超过 5 万行后，凌乱代码会拖累智能体本身。
- manlymuppet 直言这是「自我安慰」：既然已无法否认 LLM 有用，「不好玩」就成了最后一个可守的阵地；kevinh 回击说，直接断言对方在撒谎或自欺，就没法讨论了。sanderjd 则说自己同意没以前好玩，但这不构成反对使用 AI 的理由，职业工作本来就未必有趣。
- qarl 写了 40 年代码，说终于能实现那些一个人做不了的点子，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对此这么愤怒；bitbasher 回敬：真在乎成品，代码不会挡住你，喜欢用智能体的人多半是懒或者水平差，火药味十足。
- sunir 预测 12 个月内钟摆会摆回手写代码加 AI 结对编程；freeplay 认为业余可以，职业场景中手写代码已一去不返。ctrl-alt-zen 则反驳「AI 写得更好」的说法：客户在乎风险，1% 的概率删库或引入恶意依赖都不可接受。